穆川找到医馆的主事者,问道:“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朋友,中年,髡发,穿鼻环,身材魁梧,之前不幸被打伤了头部,我正到处找他呢。”

    主事者回忆了一下,答道,“这么明显的特征,我们医馆肯定没有接待过,你要找的话,去别家吧。建昌府比较大的医馆,还有‘慈安院’和“济仁院”这两家。”

    穆川便准备出去,当务之急,是先击杀沙马伍且,否则,一旦让他得知,两个大炎捕快死亡,而他们还活着的消息,肯定会逃之夭夭,到时候再想杀他就难了。

    然而,那两个护送他们前来的银斧军拦住了他的去路,说道:“你干什么去?”

    “两位军爷,我出去有事儿,正好天色已晚,不如你们回军营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成,将军交代了,还需要你们去军营汇报,我们两个若回去了,你们跑了怎么办?你若想去哪儿,我们得出一个人跟着你。”银斧士兵摇头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放心吧,我们不会跑的。”

    穆川又劝了几句,可是这两个银斧士兵还是直摇头。

    穆川不由皱眉,他可不想跟大理国的军队直接卯上,如果有一个人跟着,他就算找到沙马伍且,也不方便直接击杀。

    “哥,我已经找到沙马伍且的行踪了,我是直接出手将他击杀,还是等晚些时候,再去暗杀。”穆湄的声音适时传来,让穆川心中一喜。

    “他旁边有人看护吗?”穆川道。

    “没有,就他自己一个人,正躺在病床上。”穆湄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你找机会看能不能暗杀他。若是直接出手的话,万一被他跑了,再引出什么高手就麻烦了,另外别忘了,他身上的藤甲可是个宝贝。”穆川嘱咐道。

    “哥,你就放心吧,不管那个沙马伍且身上有什么宝贝,今天晚上过后就全是我的了。”穆湄笑道。

    “嗯,那此事就交给你了,出现意外的话及时叫我。”

    那沙马伍且身受重伤,穆川觉着依妹妹一人之力,应该足够了,便回到了净嗔所在的病房。

    两个银斧军士还大马金刀地站在门外,穆川看了他们一眼,压低声音,小心地对着罗秀和净嗔说道:“那两个大炎捕快,我确定已经被银斧军所杀。你们说,我们还要去那军营汇报什么情况吗?”

    “你是担心,会被那银斧军杀人灭口?”罗秀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错,毕竟用军队直接袭杀大炎捕快,其中还有一个上捕,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出去,谁也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。我看,等净嗔小师傅的伤好后,我们不如将那两个士兵打晕,悄悄逃离。”穆川沉声说着。

    “这样是不是不好?”净嗔的脸上露出迟疑之色,道,“银斧军的一众军士,毕竟救过我等性命,若是就这么打伤人家,自己走了,小僧会觉得于心有愧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净嗔小师傅的意思,只是,此事毕竟有关我等性命,还是小心一些为好。”穆川慎重地说道。

    罗秀却“噗嗤”一笑,她看着穆川,眨眨眼道:“我觉得你有点想多了。我不知道你如何得知,那两个捕快被银斧军杀了的事情。当时我们明明已经离开了现场,银斧军有必要灭口吗?若真要灭口,我们根本没法活着回到城里吧?而且,如果他们真有灭口的意思,也不会只派区区两个士兵监视我们,这不合理。”

    穆川想了想,觉得也是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会担心,是因为通过《双生诀》的心灵链接视界,看到了两个捕快被灭杀的一幕,而按照常理来说,他是不应该知道的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那就这么定了,等小师傅的伤好了,我们一起去银斧军营。”穆川又抬头看了看天色,说道,“阿秀,今天晚上,你我就分值两班,轮流在这里看护净嗔小师傅吧,你先回客栈休息,我值前半夜。”

    夜风很快来临。

    穆川闭目盘膝,端坐在病房的一角,身躯整个融入黑暗中,如同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灵蛇。

    他正抓紧时间参悟《灵蛇潜息诀》。

    慈安院内,沙马伍且躺在病床上,满头满脸缠着纱布,眼神充满着失去爱子的仇恨与痛苦,此外还夹杂焦躁之色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那两个大炎捕快怎么还没回来?”

    “那个祝振,这几日就没离开过女人的被窝,这一次,看到那罗氏嫡女,能忍得住?或许是因为这样耽搁了,只可恨,我的儿……”

    焦躁与痛苦的思绪之中,疲惫感也渐渐如山一般厚重,他不由缓缓阖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从房间内的阴影处,蓦然走出来一道幽灵一般的身影,她如同漂浮一般来到了沙马伍且的床前,手中的匕首化作地狱的索命符,只随意地一刺,一颗火热的心脏便停止了跳动。

    “哥,我已干掉了沙马伍且,那个家伙头上到处缠着纱布,睡得跟头死猪一样,你要不要来看看?”穆湄得意的笑声传给穆川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脱不开身,这样,你先回客栈,大概三更天的时候,我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待得与罗秀换完班,穆川走出了病房。

    门口的银斧军士看了他一眼,又闭目休息了。

    夜色中疾行,不多时,穆川便已经潜入了妹妹所在的客房。

    客房里的灯还亮着,穆湄黑发披肩,精神奕奕地坐在椅子上,一双白嫩的小手正兴致盎然地把玩着桌上的几样物事,嘴角弯出一个可爱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哥,你来啦!”看到他,穆湄立刻笑靥如花,飞身扑到了他怀里,抱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“你啊,可能耐了,一日之内,接连暗杀两位二流高手,恐怕就算是银牌刺客,也做不到你这般战绩呢!”穆川捏了捏她的小脸蛋,宠溺地一笑,夸赞着。

    “那是,也不看看,我是谁的妹妹。区区两个二流高手,也就是给我热热身罢了。”穆湄昂起小脑袋,得意地轻笑着,旋即,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眉毛一皱,抬手锤了穆川一拳,埋怨道,“不过哥哥,你下次别闹这么凶险好不好,人家当时在城里,都快要担心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踏入这江湖,便如踏入那波涛之中,谁又能知道凶险何时而来?自哪而来?该做的,又怎能因为可能发生的危险而不去做呢!”穆川叹息了一声,又接着自责地道,

    “不过这次,我确实该检讨自己。对那藤甲的贪婪蒙蔽了我,使我疏忽了警惕,才被那沙马伍且诈死暗算成功,这是我上的,江湖的第二课。”

    “哼,那个沙马伍且确实阴险,让他死在睡梦中,也算是便宜他了。不过说到藤甲,哥哥你看看这是什么?”穆湄从兄长的怀中脱离,身形轻轻地一转,便从一旁的衣架中,取出了由一个胸甲,一个裙甲和两副肩甲组成的一套藤甲。

    “我看看。”穆川立刻伸出手去抚摸,感受着这藤甲的质地。

    这一摸却感受出不同来,虽然都是藤做的,但藤甲却没有藤椅那种粗糙的感觉,而是滑不溜手的油腻感。

    “传闻中,这藤甲必须取深山的老藤编制,再由桐油多次浸泡,历经一到两年,才能制成,所以才会有这种手感。”
    强烈推荐使用谷歌浏览器,高速不出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