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用查,也知道是谁做的。”秦兰以阴抑的语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邓家?”穆川吐出这两个字,神色已变得冰冷。

    “除了他们还能有谁?我们水月阁,一向小心翼翼行事,从不竖敌。分盟的人肯定不会这样做,没人敢冒犯酒翁他老人家的威严。”秦兰说着,提到“酒翁”两个字的时候,脸上已不由带上了浓烈的尊敬之色。

    酒翁?

    穆川也不由泛起了高山仰止的感觉。

    酒翁,指的是,蜀山派的,仙葫酒翁鹤白许,乃是大理分盟,唯一的一名宗师高手!

    虽然有些遗憾并没见过他老人家的仙颜,但对于他的威名,穆川却早已是如雷贯耳。

    就连段皇也对他尊敬有加,如今大理分盟能够在大理国顺利发展,也很大程度上依赖了他老人家的赫赫声威。

    据说当年那场蜀山存亡之战,光是酒翁一个人,就足足击杀了朝廷数千精兵。

    然而没有用,剑南节度使为了确保覆灭蜀山之战顺利,却是足足派遣了三万兵马,根本杀之不尽,酒翁他老人家,一直战到筋疲力尽,也是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最终,他抱着《蜀山剑典》,跳入了万丈悬崖。

    朝廷人马,以为他必死无疑,却不知道,那处悬崖是蜀山暗藏的一处后路,酒翁他老人家,其实并未死。

    逃到大理后,他把蜀山派幸未罹难的弟子都召集了过来,重新组织了蜀山派,又主持创建了大理分盟,为了团结力量,共抗朝廷,他放下话,大理分盟成员若有自相残杀者,不论何人,他必杀之无赦!

    虽然,由于在那场大战中身负重伤,这十年来酒翁他老人家一直在养伤,并未怎么出现,不过饶是如此,也没有人斗胆敢冒犯他老人家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大理国的其他人,看在姐姐的面子上,应该也不会出手做下这事。若说是强盗自发出手,那也说不通,因为被劫的这两批货物都价值很高,我们事先都注意了严格保密,若是单纯盗匪的话,绝无如此凑巧之可能。”

    秦兰还在继续说着,不过就在这时候,从门外隐隐传来了一阵嘈杂喧哗的声音,其中还夹杂尖锐的叫骂声。

    一个小厮跑了过来,在门外急声的说道:“行首,不好了,那些人又来要债了。”

    秦兰皱眉,紧紧地抿着嘴唇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穆川和穆湄两兄妹对视一眼,也立马跟了出去。

    来到门店,却见这里正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们,你们今天是还也得还,不还也得还!”

    “要是今天还不还,我们就砸了你们的店!”

    “秦兰呢,快叫她滚出来!”

    几个大腹便便,做商人打扮的男子,口沫横飞,张牙舞爪,正对着掌柜在不住喝骂。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前来围观的人众。

    “几位,你们就再宽限几日吧,欠你们的,我们水月商行是一定会还的。你们放心。”掌柜苦苦哀求着。

    “狗屁,我们都宽限多少天了,今天你休想再敷衍我们,今天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,我们是绝不会走的!”一名商人恶行恶气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诸位,我水月商行在大理已经经营了数十年,我商行的口碑,大家也是知道的,否则也不会选择通过我们商行进货。”秦兰走上前,风度翩翩地说着,却又露出一个沉痛的神色,“但是,近期我商行有两大单货物,都被蒲蛮所劫,一时损失惨重,资金周转也陷入困难,等我行的生意稍有起色后,该赔偿多少,我商行一定会如数奉上。”

    穆川听得讶然,逮着身旁那小厮问道:“怎么回事,这些都是些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回公子,这些就是当初,跟我们商行订购蜀锦的商人,按照当时立的约定,如果我们商行不能按时交货的话,需要赔偿他们三倍份额的定金。但我们商行,一时却拿不出这些钱来。”小厮答道。

    那边,商人们却是丝毫不给情面,你一言我一语地,开始了新一轮的攻诘。

    “货物被劫,那是你们商行无能,难不成还要我等承受损失?”

    “你们知道,因为你们不能按时交货,这段时间给我们造成了多少损失么!”

    “你们今天,如果还是不能交出赔偿?哼,那我们就只能见官了,到时候,你们水月商行,都要整个被查封!”

    场面愈来愈向失控的方向发展。

    这时候,一道大喝从门外传来:“何事在此喧哗?扰了城中秩序你们可知罪?”

    人群分开,一个身穿大理官服,趾高气扬的人大踏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邓大人,你可得为小人们做主啊,他们水月商行,收了我们的定金,却不能按时交货,导致我们损失惨重。现在我们找上门来,他们居然还振振有词,拒不赔偿,小人们,实在是快没有活路了。”

    一见到这个人,几个商人立刻围了过去,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。

    秦兰看着这一幕,尤其是看到那个姓邓的官员进来,立刻冷笑连连,静静等着不说话,似乎是不屑于争辩。不过看她的样子,似有定策,并不着急。

    “竟有此事?”姓邓的官员露出惊讶的表情,看向秦兰,装模作样地说道,“秦行首,你们水月商行也是大理的老字号了,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,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
    “够了,邓百昌,别装了,看的我实在恶心。我看此事就是你策划的吧,说,你究竟想要怎么样!”秦兰冷冷地道。

    邓百昌脸上怒容一闪,干脆撕破了脸皮,喝道:“本官也并不想怎样,但是本官有监察太和城坊市秩序之职,自当尽忠职守。既然当时已经立下了合约,这笔赔偿金你们无论如何都应该交出来。如若不然,本官就派人查封了你这家店,把地皮和所有东西全部变卖掉,总之,一定要赔偿受害者的损失。”

    “邓大人英明啊,如此为我等商人着想,实在是我大理国,做官的楷模。”一个商人立刻拍起了马屁。

    “有请邓大人,拔除了水月商行这颗毒瘤,还我等小民,一个公道!”又一个商人,涕泪狂呼。

    看着这一幕,穆湄怒容满脸,秦兰也气得够呛,穆川却双手一摆,示意他们稍安勿躁,走上前去,慢慢道:“一些赔偿金而已,谁说我们水月商行交不出来,说吧,总共是多少?”

    这番出去历练,穆川还真是发了一笔不小的财,这也是他有底气的原因。

    光祝昂的那把剑就卖了一百两,而且祝昂的身上,似乎是为了购买藤甲的原因,携带着大量银票,后来,杀蒲蛮,沙城赕的人为了感谢他们三个,也赠了不少,净嗔不要,罗秀似乎是看不上那点钱,最后全归了穆川。

    所以,虽然银两一直是妹妹在保管,他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,但想来,应该也不会少于几千两。

    “你既然是水月商行的人,怎么会不知道?”一个商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,却还是说,“有白纸黑字为证,当初我们几个,总共是给了你们商行,二百两的定金,现在你们应该赔偿我们,六百两!”

    “我当是多少,原来才不过区区六百两而已?”穆川冷笑一声,朝着穆湄一挥手,淡淡道,“弟弟,把钱给他们。”

    穆湄有些不情不愿,走过来,别扭地取出了六百两的银票,却又冷哼一声,将那几张银票,丢垃圾似的砸到了几个商人的脚下。

    商人们面面相觑,露出愕然之色,手足无措地把目光投向了邓百昌。

    邓百昌的脸,已然是阴沉的,像是乌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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