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邓百昌很隐蔽地做了个小动作。

    人群中,立刻走出一个脸上挂着圆滑笑容的中年男性,大声道:“几位,若是需要采购蜀锦的话,我们百汇记正好有一批上品,不若到我们店中,好好洽谈一番,价格好说,质量也绝对让几位满意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这就去你们店,什么水月商行,我以后再也不来了,这种破店,我看要不了多久,就要关门大吉。”一个商人反应得很快,一把捡起地上的银票,应和着。

    “同去,同去,奉劝大家,以后再也不要和水月商行有任何瓜葛,否则万一哪天,他们倒闭了,你们可能会血本无归,还无处诉苦去。”

    其余几个商人也纷纷应和,甚至还有一个,肥头大耳的商人,表现得很激动,竟“呸”了一声,朝着店里的地面吐了口口水,才转身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然而,他刚走还没两步,却被一道喝声震得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站住,谁让你们走的!”穆川冷冷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你还想怎么样?告诉你,不管你说什么,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来你们这家破店!”商人们转回身。

    “本店的大门,也永远不会为尔等而开!”

    穆川不屑地冷笑一声,忽然伸出手,指着地上的那团口水,以森然的语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“不过,你们弄脏了我的店,没把它清理干净前,你们谁也别想走!”

    “难不成,你还敢强留我们不成?邓大人就在旁边,我就不信,你能把我们怎么样?”肥头大耳的商人,先是一脸惊怒之色,可看到邓百昌还没走,立刻心中一定,反而向着穆川,出言嘲讽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,我只会提醒你们,而且是非常郑重地提醒你们,晚上睡觉的时候,不要不小心,把自己身上的某件东西丢了。”穆川淡淡说着,说到最后的时候,脸上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    联想到这水月商行的背景,几个商人一听穆川这话,立刻脸色发青,身躯颤抖,伸手摸了摸脖子,发现那里已经变得凉嗖嗖的。

    他们惊惧地,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邓百昌。

    “好胆!你竟然敢在本官面前,公然威胁我大理百姓的生命,你眼里,究竟还有没有王法?”邓百昌用手指着穆川,勃然作色,怒声喝问。

    “这位大人,你可不要诬蔑在下,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威胁他们了,我只是提醒他们,晚上风寒露重,不要不小心,把自己身上的被子丢了,会着凉的。”穆川背着手,从容地回答着。

    “你!”邓百昌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“需要我把话,再重复第二遍吗!”穆川再次看向那几个商人,目光中森冷的杀意一闪,厉声叱喝。

    被穆川充满杀意的血色眸子盯着,肥头大耳商人当即吓得面如土色,一步冲到那口水的位置,蹲下身子,伸手就用袖子擦了起来,颤抖地说道:“我这就擦干净,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再跟小人一般见识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副样子,却活像是一条正在摇尾乞怜的哈巴狗,惹得穆湄是一阵大笑,兰姨也忍不住摇头失笑,那邓百川却被气得是铁青着脸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几个商人合力,也将那肥头大耳的家伙拖着,捂着脸一遛烟跑了,只剩下那些还在暴笑不已的围观群众。

    穆川看着他们,双手抱拳:“倒让诸位见笑了,本商行自成丨都采购的一批蜀锦不幸被蒲蛮所劫,却被这些小人落井下石,兴风作浪,世态炎凉,可见一斑,不过诸位放心,本商行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,这点困难,还不至于让我们倒下,等我行缓过这一段困难的时期,一定会以更好的货物,更低廉的价格回报诸位父老乡亲,也请各位父老乡亲,一如既往地支持本行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却是说得颇为漂亮,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喝彩声。

    等人群散去,秦兰却又拉着穆川,回到了后屋中,脸现异彩,定定地看着他,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意:“小川,你可真是让姨刮目相看啊,这一番危机,被你轻松化解不说,还提升了我水月商行的形象。我都觉着,是不是该让姐姐退位让贤,及早把水月阁的阁主位置,交还于你,说不定,水月阁会得到更好的发展呢。”

    “姨,你谬赞了,我可注意到,你刚才可是很镇定呢,如果我不出面的话,你也一定有办法的吧?怎地还用这些话取笑我。”穆川谦虚道。

    “我是有办法,但是却不想动用。”秦兰叹了口气,说,“其实六百两,我也可以轻松拿出来,但是我并不想动用,因为那些是水月阁的资金。”

    “嗯?水月商行的资金,和水月阁的资金,有什么不同吗?”穆川一愣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同,水月商行的资金,是赚来的,而水月阁的资金——”秦兰的神色陡然变得郑重起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,“是你娘,用她的鲜血,用她的汗水,用她的生命换来的,就算要用,也不该是这样一个卑微的用法!”

    听到这番话,穆川和穆湄双目都变得湿润了,心头浮现出那道清冷如仙,却又炽热如火,伟岸如山,却又慈爱如水的身影,整个身心都在悸动。

    穆湄更是一下子抱住秦兰,语声哽咽,带着哭腔道:“姨,我不想再让娘过得那么辛苦了,要不,你跟她说说,把阁主位置让给哥哥,让我们为她分担压力,让她能够轻松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姨知道了,我会跟她说的。”秦兰轻轻拍着穆湄的后背,安慰着她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见穆川和穆湄的情绪稳定了,秦兰才接着说道:“这次的纠纷,只是些小打小闹,甚至邓锡元都未必知道,只是他的手下做的。毕竟,我们水月阁是武林门派,想击垮我们,除非是让我们从大理分盟除名,水月商行的话,就算倒闭了,也影响不了我们的根基。”

    “姨,我们水月阁,一定要依赖大理分盟么?不能脱离?”穆川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秦兰很郑重地回答,“大理分盟是一个巨大的虎皮,我们水月阁还很孱弱,能披一日,就会安全一日。任何人想对我们动手,都要顾忌盟里其它门派的想法,以及担心酒翁他老人家会不会震怒。”

    “以散人成员的身份存在不行吗?一定要保留水月阁的编制?毕竟浩劫过后,很多门派都失去了重组的能力,幸存的人员,有些加入了其它门派,还有些则成为了盟里的散人成员,为数好像也不少。”穆川不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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