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么,十年前,那被高僧带走的小远游,渡劫回来了!”

    这个消息,像长了翅膀,飞过了整个鹤鸣乡。

    乡中之地本不大,一发生什么新鲜事,几乎是立刻就能传遍开,毕竟,乡民的生活本就没有多少趣味。

    何况,这还是个颇具备传奇色彩的消息。

    甚至还有乡民在那里绘声绘色地说着:“十年前,那高僧智因方丈,因访友来了咱们鹤鸣山,正巧遇见穆平老弟和他儿子小远游。

    据说啊,当时他看见小远游,竟忍不住叹了口气,说,‘此子前世有未结之因果,竟至于此世,依旧阴魂缠身,命中恐有夭折之劫。

    这一番话说出来,穆平老弟当即吓得是六神无主,立刻就跪了下来,磕头求智因方丈,救救他儿子。

    结果智因方丈又叹息了一声,说‘欲渡此劫,需随老衲出世修行,若依旧留在这尘世之中,老衲纵有回天之能,亦不能治。你,可舍得?’。

    穆平老弟犹豫了一下,就下定了决心,说‘只要能保我儿平安,无论方丈如何施为,穆平都绝无怨言’。

    没想到,十年过去了,那出家修行的小远游,平安渡劫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都听得津津乐道的,不过也有人持着狐疑的目光,问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。

    其实不管清不清楚,有这么一桩趣闻可听,已经足够满足乡民们的八卦心理了。

    于是,当穆川随那老丈赶到三丰村的时候,几乎是全村的人都迎了过来。

    一个个冲着他又喊又叫的,场面嘈杂的像是菜市场。

    “远游!远游!”

    “我是二牛,我是二牛!”

    “我是小灰,我是小灰!你还认得我么,认得我么?”

    “远游崽,来,过来,让李叔看看,你这些年变成啥样了!”

    村民们的热情,弄得穆川有些不知所措的,他一时也不知道回应谁,只好一边微笑,一边向着大家点头。

    这时,有几个村民拥着一个作猎户打扮,面容显得有些沧桑的中年人走了过来,本来乡间的小道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,可是看到这个人,村民们都纷纷地主动避让了开。

    看到这个人,穆川一个箭步就冲到他跟前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大哭道:“孩儿不孝,孩儿不孝,这些年没有照顾爹,让您老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穆平也老泪纵横的样子,冲过去就紧紧抱着他,用哽咽的语声说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老爹没事!”

    随后,两人都忍不住,放声痛哭。

    这一幕父子重逢的感人景象,被乡民们看见了,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地抹下眼泪。

    却没有人知道的是,那穆平紧抱着穆川的时候,同时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:“少庄主,让你受委屈了,放心,我已有对策。”

    正当穆川奇怪这对策是什么的时候,旁边有一个也着猎户打扮的人向着乡民们大声说:“诸位,穆老哥家父子重逢,十年过去,一定有好多话要说。我看大伙不如先散了吧,反正远游已经回到了乡中,大家想找他叙旧,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对,我们不如先散了吧,别打扰他们父子之间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,远游,明天再找你玩!”

    “走了,走了!”

    乡民们,纷纷点头应是,不再打搅他们二人,各自离去了。

    穆川心里还真是暗暗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虽然事先已经有所准备,但是没想到,竟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,弄得他有些晕乎乎的,想在短时间内,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情况下,将那些人都一一辨认出来,有很大困难。

    幸好穆平已经有所准备。相信只要能多一天缓冲的时间,明天再逐个应付的话,就没多大问题了。

    穆平和穆川两个人,互相拥抱着,又哭又笑,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向了村中的深处。

    无论怎么看,这都是一幅父子情深的画卷。

    可等到两个人,走进了穆平的家中,又关好门后,场面瞬间一变。

    “少庄主,让你给我行大礼,实在是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    穆平松开穆川,又小心地检查了一遍屋中的窗户,见四周无人窥视后,他这才关好窗户,向着穆川惶恐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平叔,你这是说得什么话?”

    穆川赶紧摇摇头,目光直视着穆平,恳切地道,“平叔,据说当年,为了将你与山庄撇清关系,父亲给你安了一个渎职的罪名,将你当众给逐出了山庄,让你背负了骂名这么多年,而后,又连累你父子十年不能想见,连婶婶也……这些,我都记在心里,别说让我行一个大礼了,就算是十个,也远远当不得平叔你的这份恩情啊!”

    “少庄主,若论恩情,没有老庄主当年收留我,我恐怕早就已经沦为了孤魂野鬼,我虽然被逐出了山庄,但却永远是山庄的一份子,为山庄做这些,我心甘情愿,至于你婶婶,她向来身体不好,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”穆平说到最后,忍不住叹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平叔,不论如何,我都欠你一份大恩,以后,无论你有什么事,尽管招呼我,我一定给你做到。”穆川郑重地承诺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少庄主,你太客气了,我能有什么事啊?对了,阿谦现在怎么样?”穆平微笑着点了点头,又忍不住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谦弟很好,他现在暂且被兰姨安排在了一座小寺院,按照原计划,平叔你现在随时可以假死,然后前去大理与他团聚。”穆川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假死的事不急,我必须先把你前去武院的事情安排好。不过,阿谦不是已经能还俗了么,他还待在寺院干什么?”穆平皱起了眉头,说道。

    “呃,这个,这个……谦弟他么,不习惯兰姨的手艺,认为寺院的饭菜更符合他的胃口,所以还是暂且待在了寺院。具体的情况,等平叔你去了大理就知道了。”穆川干咳了一声,回答着。

    穆平眉头皱得更紧了,却暂时没有再追问此事,只是说:“少庄主,当务之急,还是先让大家认可你的身份,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你必须先在乡中多走动走动,混个脸熟,等再过一段时间,我们再去找保正,请他给你安排,入武院的事宜。”

    “但凭平叔安排,不过对于乡中的一些人事,连谦弟都记不清了,可否请平叔再给我说道说道。”穆川道。

    “我正有此意。”穆平点点头,开始给穆川讲起乡中的人与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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