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远游哥,二牛他,他...”

    领着穆川走到附近的一所民房前,小灰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。

    穆川缓缓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一股呛人的烟味扑入鼻中,整间小屋雾蒙蒙而又昏暗。

    木板床上,一个男子躺在被窝里面,正闭眼眼睛,手执一杆旱烟袋,吞云吐雾。

    腐朽的木制屋门被推开的时候,发出一声显著的“吱呀”声,然而,这男子并没有一点睁开眼睛的迹象,甚至到底听没听见也并未可知。

    穆川走到近前,凝视了一眼这男子的面容。

    面容枯槁,眼眶深陷,脏乱的头发像窝稻草,但他的神态却迷醉而又享受,仿佛嘴里吞吐的是某种仙草,整个脸颊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。

    穆川看得一股无名火起,抖手就拽过那旱烟袋,往地上猛地一摔!

    “啪啦!”

    那长长的旱烟袋,瞬间在地上摔落成一地的零件。

    “谁!谁敢摔我的烟袋!”

    一声暴怒的声音传来,那男子像是在美梦中被夺走心爱的女人似的,一个激灵坐起,睁开满布血丝的眼眶便咆哮起来。

    然而,当他瞳孔中的焦点凝聚完毕,看清眼前的这个人时,如被一头冷水泼下,所有的暴怒都消失了,只是羞惭地低下头,嗫嚅道:“远,远游哥...”

    “不要叫我远游哥,我可没你这样的好弟弟,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,不嫌丢人么!”

    穆川阴沉地说了一句,抬手就“啪”的一声,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。

    “我…我…”男子捂住被打的脸颊,声音颤抖,似乎是想辩解什么,但最终并没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远游哥,不是你想象的那样,二牛他,他……”这时候,小灰上前来拉住穆川,面容急切地想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是我自己不争气,给鹤鸣人丢脸了,远游哥,你请回吧。”二牛却突然出声,生硬地打断了小灰的话。

    穆川也意识到此事似乎并非他表面所看到的那样简单,收敛情绪,放下了手臂。

    “二牛,远游哥是我特意托人写信给他,才过来看我们的。”小灰说。

    “可是,我们不是说好了,不要打扰远游哥的么?”二牛不满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,可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!”小灰带着哭声,猛地走上前,伸手掀开了二牛身上遮盖的被褥。

    一双缠着绷带的双腿,瞬间映入了穆川的眼帘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去,简单查探了一下,脸色立刻便冰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膝盖骨已经粉碎,腿部也还残留大大小小的伤势,这种情况,如果没有稀世的灵丹妙药,基本上是不可能再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谁干的?”

    穆川冷冷地道。

    “是,是,”犹豫了一下,小灰咬咬牙,还是含着满腔的怒火把话说了下去,“是胡小四,一个月前,因为发生争执,我们被那胡小四及其手下的狗腿子们一顿暴打,我们几个虽然受了重伤,但好在没伤筋动骨,只是二牛,却永远也站不起来了!”

    “那胡小四是谁?既然是一个月前便发生的事,为什么不及早通知我?”穆川追问道。

    “那胡小四,也是下院的武生,只是出了名的在下院作威作福,不通知你,是我们几个商议好的,因为那胡小四,是成丨都大门阀,胡家的人,虽然只是下人,但他有一个亲哥哥胡小二,是胡家二公子胡彦诚的贴身仆从,服侍那胡彦诚在成丨都上院修行。

    那胡彦诚,可是上舍生中著名的四大恶霸公子之一,出了名的难缠,我们几个怕此事牵连到你,毕竟远游哥你跟我们不一样,前途远大,没必要为了我们几个得罪那胡家。这次写信给你,实在是迫不得已,因为兔生和三儿他俩被官府抓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!兔生和三儿被官府抓了?我怎么不知道!”一旁的二牛蓦然失声,他竟也不知此事。

    小灰看了一眼二牛,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究竟怎么回事,说清楚!”穆川按了一下小灰的肩膀,沉声问。

    “这段时间,因为大家受了伤,请大夫和买药的钱又所费颇高,我们几个的积蓄都花完了,还欠下很大一笔债,我和狗子便在下院中做些杂务零工,赚钱还债,而兔生和三儿嫌这些活挣得太少,加上他俩身手也灵活,就去外面做起了,做起了……拿人钱财的买卖。”小灰低着头,隔了一会儿又咬着牙说,“本来,像这种小偷小闹,顶多挨一顿打,关两天也就出来了,只是现在都过了好几天了还没有消息,我实在是担心出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狗子呢?哪去了?”穆川沉默了一下,先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还在外面干活,得晚上才回来。”小灰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你把兔生和三儿被抓的详细情况跟我仔细说一下,当务之急,是先把他俩救出来。”穆川道。

    “事发是在五日前的晚上,他俩在白天跟踪好了一只肥羊,准备在晚上下手,只是没想到,这一去,就再没回来……”小灰详细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。

    “在这等我!”

    穆川甩下一句话就出门去了。

    救兔生和三儿的事还算顺利,本来,在穆川的贿赂下,那牢头是不愿意放的,但在他明示了自己的身份,又再奉上一笔银两后,那牢头最终还是答应了,只是,当穆川看到兔生和三儿的时候,他俩已经是遍体鳞伤。

    “怎么伤得这么重!”

    穆川向那牢头怒斥道。

    “没办法,你也知道你们得罪了谁,若非你是上院的中舍生,我可不愿冒着得罪胡家的风险,就这么把他俩放了。”牢头耸耸肩。

    “即便只是区区一个下仆?”穆川讥讽道。

    牢头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穆川也默然了,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一左一右,将昏迷不醒人事的兔生和三儿抱了出去。

    将他们两个安置在医馆疗伤,穆川的脸庞已冷得像寒冰。

    是的,他这个“穆远游”的身份从头倒尾都是假的,但只有一点不假,那就是他对家乡真挚的感情。那许多年后,离乡多年的游子终究能返回故乡的情景,他早已在黑夜中酣梦过。

    甚至有时候,他仿佛自己已变成了真的穆远游,有太多的情感,是他俩在这尘世本就共有的。

    谦弟,既然用了你的身份,这牵涉的因果,就让我来帮你了断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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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PS:回归这几天更新不给力,抱歉了,因为情节再整理还有手生的原因,现在时速才五百……

    我算过,如果要在一年之内,洗刷印在我身上的屈辱,那么一天三更是起码,否则我这次回归就会彻底沦为笑话。

    我会尽力完成对于我自己的要求,向着一天三更努力,也恳请大家多给文桀一点时间和信心,虽然我只是一个太监,但我也是一个有追求的太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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